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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主题:中国足球俱乐部发展简史(三)之假球
2008-07-03 21:37
          
楼主
发表心情 假球给年轻的球迷的印象似乎是自中国足球职业联赛开锣之日起,如影随形,相生相伴的.但我告诉你:不是的!中国足球的假球和黑哨古来有之,那真是:前仆后继,继往开来,来龙去脉,脉脉含情,情有可缘,原来如此,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开始关注足球的原因有二:

其一、我在系列二已经说过,原来我的家就住在沈阳市和平区和沈河区交界处的老沈阳日报社对面,在我的童年足球记忆里,老沈阳日报社可是中国球迷(至少是辽宁球迷)的圣地之一.客观上我有地利.

其二、我们楼二楼的一个邻居尚宝福是原来沈阳少年队的队员,绝对是专业人士,他和系列二中提到的很多球迷混得烂熟,经常讲一些只有足球圈内人才能意会的“预测”,结果总是100%准确!。系列二中提到的那位“颇有些面熟的半秃男子”就是他的一个很谈得来的听众!......现在想起来后背还直冒凉气呀!客观上我占人和。

至于天时吗,我生在新社会,长在阳光下,文革我还小,地震(海城和唐山时我已经很懂事了)我命大。哈哈现在本来不该拿地震这事开玩笑,但是灾难已经发生,所以更要从容、坚强、乐观的去面对。我经历过两次痛失至亲,包括生我养我的慈母在我怀里离我而去,那又怎样?我必须开心快乐的活着!因为我身上带着我母亲的一半基因,我要让她感到我的快乐......

撤远了,现在说说我知道的假球。

比我年长的板油可能不灌水或者不在这灌水,年轻的板油可能根本没有我这些得天独厚的条件,所以今天我来卖个“老面瓜”,讲一讲曾经轰动中国足坛一时的“广州六药”事件。

计划经济也是经济活动,80年代初的广东更是走在了全国经济活动的前列线,连假球、黑哨也不落人后!

“广州六药”事件肯定不是中国足坛的首例假球、黑哨,但确是媒体公开报道并持续发酵了很长时间的头一炮,而且是最早和经济这个东西沾边的头一炮!

已经太久了,当时我还只是小学生,具体时间和人物已经记不清了,记清了也没有实际意义。下面我来描述一下事情的铺垫、发生、发展和尾声。

80年代初,作为广东XX大厂*(好象是现在广东宏远的前身)的附属分厂“广州六药”*(好象是现在的广州医药的前身)是经济实力不错的新厂(当时还没有企业这个词,企业是资产主义的产物),是上级领导经常光顾的宠儿,轻工局、总厂领导(轻工局的领导好多都是总厂领导升迁出去的)甚至省级、市级领导经常会来走走看看。所以作为领导驾临的重要娱兴节目,厂里组建了一支丙级男子足球队,当时丙级足球队属于半业余足球队,队员往往是从专业队退下来的大龄队员和业余体校分配到工厂的“体育棒子”,是工厂的正式工人。队员一般都是干供销、保卫、后勤这类俏活,平时正常上班,有接待任务就脱产临时组队外加借调的几个甲级队或乙级队专业队员打比赛,对手一般是当地体校的青年队或者行业体协的球队。

话说这一次,上面来的是即将升迁到市里的“轻工局重要领导”(此“轻工局重要领导”也是总厂走出去的,在总厂期间热忠足球运动)和陪同的全套总厂领导班子,而且为了与民同乐大联欢,随行还带来了总厂的球队,不过队员却是掉过包的纯种乙级专业队广州队的预备队包括中锋、前锋、中场、守门员。后卫和替补也是行业体协队的前锋主力队员。一个总厂的人都没有!其实就是为了让领导看个高兴,明摆着要让“总厂”的球队的漂亮点。为了比赛更刺激,更尽兴分厂的书记和厂长额外增加了一大笔奖金*(好象是1000元吧),比赛前声明:谁了就给谁。其实是不想让总厂领导为了请球员和裁判员(当时的裁判员是来自轻工行业体协的也是上差)破费。事情本来安排的很圆满,但是这位深知“总厂”队底细的春风得意的“轻工局重要领导”却语出惊人:“这场球总厂至少可以4个球!”此豪言一出,掌声雷动,下属马屁纷纷拍响,都说还是领导有眼光、有气魄、是行家、够专业......!殊不知此豪言引出尾声不断,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事情坏在分厂刚请的一个“内援”和分厂的主力和身上,此“内援”据说是原来省队刚退役的高手,是分厂刚聘请的“帮工”,本来正要挖过来到分厂来当正式工人,而且是供销口的小头头!真正的美差。所以此公正是急于火线立功的当口。分厂的主力原来是体校的“漏子”,很得分场领导的赏识,又是“帮工”的“粉丝”,也是挖他来的供销口的头头,球场上为他的马首是瞻,结果那位给比赛定了调调的“轻工局重要领导”大话一出,立刻有总厂的随行办事员下来吹风,那意思在明白不过:起码要输到领导强调的那个数!这是任务,必须完成!人在阵地在......呕不对!大话一出,立刻有总厂的随行办事员下来吹风,那意思在明白不过:起码要输到领导强调的那个数!这是任务,必须完成!人在阵地在......呕不对!应该是服从命令听指挥,领导让输几个就输几个!结果高额的奖金和这位负责传话的总厂的随行办事员对上奴颜婢膝对下趾高气扬的态度严重刺激了这两位大爷,本来乙级队就不入“帮工”的法眼,再说还要4个球?!输了传出去也栽不起这跟头啊!何况你用专业打业余就够不地道了,还有高额的奖金?!再说1000元大伙分分平均到个人头上,得有将近2-3个月工资呢!谁不眼红啊!让你们白得的这么容易?明摆着瞧不起我们么!我倒要看看你们是怎么我们4个球的!私底下“广州六药”这边已经暗暗叫上劲了。

比赛正式开始,“总厂”队也已经得到将令,人人奋勇,放弃防守,大举进攻。好象是要一气完成领导交给的光荣任务。开场不久2:0,形式一片大好,可是“广州六药”这边毕竟是长期在一起踢球,战术完整,配合娴熟。而“总厂”队毕竟是临时抱佛脚,一阵狂攻过后,体能下降,防守更是没有章法不成队型,磅!“广州六药”进了一个!2:1!主席台一片沉寂,领导脸色变了,连刚才轰天响的锣鼓点、冲锋号也变成稀稀拉拉的“洗衣歌”......“总厂”队更是顶不住劲,场面越来越难看!好在裁判不失时机的判罚了一个莫须有的点球,勉强稳住了局面.但是这个点球彻底激怒了“广州六药”队的全体队员!原来还顾及领导颜面的部分队员眼睛也红了,场上顿时硝烟四起,对抗不断,动作也越来越大。裁判见事不妙,不得已提前结束了上半场比赛,比分3:1。

中场休息,总厂书记带着分场班子几个人光临“广州六药”队休息室亲切“慰问”......不过总厂领导毕竟是指挥万众,见过阵仗的风云人物,有涵养、有水平,不动声色的说:“同志们上半场踢的很好,表现了顽强的斗志,敢打敢拼!充分发挥了水平,体现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体育精神......”最后一句是:“希望同志们下半场就照上半场这么打,厂领导等着你们的好消息。”瞧瞧!这政治素质!要不咋人家是书记呢?比那个总厂的随行办事员理论水平强多了!“下半场就照上半场这么打”,明摆着3:1翻倍6:2净胜4球,完成任务!说完一扭头走了。再看看分厂书记和厂长,都快急疯了!就差上辣椒水、老虎凳了!话又不能说的太明白,没来由发了一顿脾气,扔下几句狠话。中场休息就结束了。

下半场开始,“总厂”队又都好象吃了兴奋剂似的,一哄而上,进攻一浪高过一浪,“广州六药”队这回“听话”了,不是不让我们进攻吗?我不进攻,我拼命死守!想4球?行!拿出真本事来!当时的乙级队水平比半业余也强不到哪里去,何况又是临时组队的大帮哄,结果对手一收缩紧逼一时还真拿不出办法来,裁判想帮忙都使不上劲。结果狂攻20分钟不成,“广州六药”“内援”抓住机会一个反击,磅!又进一个!3:2!这下不光主席台上的领导坐不住了,就连厂上的广州队队员也不干了!“广州六药”那个“内援”他们当然认识,要是平时说不定还一起帮厂矿踢个比赛,赚点外快哪。可今天不同,一大堆领导看着呢!再说怎么着也是专业对业余呀!这要是拿不下来往后还咋在足球圈混了?!上哪赚外快去?!出门还不窝囊死!结果广州六药”那个“内援”成了“重点保护动物”,没过10分钟被放铲2-3次,这下连裁判都压不住阵了,两边队员蜂拥而上扭在一起,“两边”领导连忙奔下主席台弹压阵脚,费了好大劲总算没有打起来。“轻工局重要领导”也就此彻底倒了胃口,不停抬腕看表,显得很不耐烦。经过“总厂”“分厂”领导说服教育,两方面球员也渐渐平静下来,也再没有谁提:“这场球总厂至少可以4个球”了。比赛中断20分钟后从新开始,这一回确实是真正意义上的体育竞赛了,双方都很忘我,场面激烈,对抗精彩,却再没有发生任何冲突。“轻工局重要领导”也重新对比赛产生了兴趣。看的挺投入。最后“总厂”队又入一球4:2比赛结束(*时间太久了,我记得最后是4:2,反正没有净胜4球)。虽然没有完成“轻工局重要领导”下达的“任务”倒也没让领导扫兴。后来听说当时并没有因为这事处分谁,反倒是“分厂”领导当场发了双份的奖金,皆大欢喜。赛后双方把酒言欢,众领导尽兴而去(我得到的消息有多个版本,我认为这个合理一些)......

本来事情就到此结束了,结局也很完满。风声却不知怎么传到了当地一个和“广州六药”那个“内援”私交不错的省报记者耳朵里面,还被这个记者添枝加叶的(至少我认为是这样)给纪实报道了!结果在广东省乃至全国掀起了轩然大波,各地非党务报刊的体育版面纷纷转载,群众放映强烈。甚至引发了对“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是否正确和过时了的大讨论!余波不断放大,甚至还惊动了刚刚更名不久的中央电视台,一拨又一拨记者南下广东,似乎是都要弄出个结论来。这下可苦了那位中场讲“下半场就照上半场这么打”的“总厂”书记了,一面又要为“轻工局重要领导”开脱说他并不知情,一面又要回答记者对当时“总厂”队员身份的诘问及诸如:“你认为‘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对吗?”等等问题,还把尴尬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各地电视台的银屏之上(我记不清中央电视台是不是也进行专题录象报道了,好象有!),那位已经升迁的原“轻工局重要领导”因为“事前不知情”倒是还没有太多暴光度。此事余波绵延近两年仍然在街头巷尾不断发酵,讲者听者都烂熟于胸,只是不断翻新花样罢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位“广州六药”“内援”此后没能进入“广州六药”厂。好象也很少有人再敢请他当“内援”了......

往事如烟,不知这些当事人近况可好,那些曾经的讲者和听者是否依然记得......

怕死我的注:整件事是当时我从不同报纸和电视报道中了解的,因时代更迭,早已物是人非。带*的是我现在不能清楚记得或当时不能肯定完全是事实的桥段,因为事情原本就没能找到真相。文章中有一些渲染也基本是当年我看到和听到时的样子,本人并无任何演义或戏说。如有雷同,纯属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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