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来我的家就住在沈阳市和平区和沈河区交界处的老沈阳日报社对面,在我的童年足球记忆里,老沈阳日报社可是中国球迷(至少是辽宁球迷)的圣地之一.
早在80年代初期,国民经济正在从文革的废墟中按计划经济的模式复苏,辽宁因为是传统重工业基地,所以工厂开工,马达齐鸣,经济形式应该是当时全国范围内最好的。而且,以厂矿为主导的群众体育开展蓬勃开展,原因很简单:在当时,国有大企业有的是钱!条件巨好!连基层政府机关开运动会都得和大企业的工会借锦旗、锣鼓,更不用说学校、医院等其他公营事业单位了!
而在辽宁的大企业中,群众基础最好的是足球和篮球,尤其是足球。而当时的辽宁足球队恰恰是国内各支专业队中的佼佼者。辽宁籍队员一度占据国家队的2/3阵容。所以,关注辽足和关注国家队的球迷非常多。
80年代初的通讯手段在今天看来落后到不可想象的地步!别说手机了,根本没有程控电话!远程通讯基本还得到邮电局(当时邮政和通讯实力很弱、技术落后还不能单独生存,只能靠发行邮票和电报服务的利润勉强维持)的电报大楼发电报,打个国际长途电话比今天买奥运门票还困难,沈阳作为省会也得先呼叫本地长途再转接省长途台再转接中国邮电局的国际长途台(当时是真正的大局级单位!)据说还得带单位介绍信经过政审才行!
因为时差关系大多国际比赛的时间都是到傍晚才开始,于是每逢中国男足出国比赛,一到天擦黑(老)沈阳日报社门口传达室就云集了一大群来自辽宁各地的球迷代表。沈阳本地的、抚顺的、鞍山的、辽阳的、本溪的等等(当时就是没有大连的人,因为大连的重工业比重相对比较小)那可是真正的球迷代表,据说有些人是工厂跑供销的,特地来沈阳打探消息,算出差拿补助和粮票的!(回单位巧立名目可以报销)都是坐了小半天火车来的。聚在一起打听着传递着消息,彼此寒暄,人头攒动,场面热烈。在当时聚众就算不滋事也是不行的,至少要被警告的!可是当地派出所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人一定是要派的,但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听说当时还有便衣型警队混迹其中,怕有外国敌特借机传递情报呢!不过这是后话,是前几年一次偶然在一家亚明的食杂店听一位颇有些面熟的半秃男子和别人瞎侃时方才恍然猛醒,不禁汗毛倒树,冷汗直流。当年他准是那些便衣之一啊!不过当时我年纪还小,哈哈......
要说当时最牛拜的人是谁,没有点年纪和现场经历的人是不知道的,现在的小愤青就是撑破脑袋也猜不到!告诉你准会让你把隔夜饭都笑的喷出来!
他就是——德高望重的沈阳日报社收发室看门老大爷!!!
上面说过,当时的交通和通讯手段极其落后,甚至是象现在YY的那种:“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本来辽宁日报社门口也有一大帮本地的球迷,但因为沈阳日报社离当时的沈阳火车站——南站(现在仍然是省内短途客运站不过正名为沈阳站了,现在的沈阳南站在苏家屯是货运站)坐公交车要近1-2站,车票好象是差3-5分钱,所以外地的球迷基本都在这里,而且和那位“德高望重的沈阳日报社收发室看门老大爷”处的不错,当时手里没有两颗“辽叶”或者“白猫”是根本不能排在前两排的,后来听说一个晚上那位“德高望重的沈阳日报社收发室看门老大爷”就能“笑纳”2-3包香烟!而那些外地来的“供销代表”出手就是“大前门”当然是会被高看一眼,赶上冬天特别冷的后半夜的时候,“德高望重的沈阳日报社收发室看门老大爷”还特供开水和独家密制的烤地瓜、烤土豆呢!地瓜和土豆都是远道的球迷自备的,大爷只提供地炉子,出炉的时候你抢我夺,忙的不亦乐乎,倒也忘了寒冷和饥饿。
再有就是一个当时在电影公司跑片的转业兵,当时他有公家专门配备的公车——老幸福摩托!有大概2年时间他总是在辽宁日报社和沈阳日报社中间特快专递地传递消息。
呕,你问我究竟什么消息?!咋那么没知识腻?!上场队员名单和比分呗!
当时的辽宁日报社和沈阳日报社都已经有了专门报道体育信息的版面,他们可以在办公室接到新华社不断发回的电报稿,来抢排已经预留的第二天的报纸版面。“德高望重的沈阳日报社收发室看门老大爷”是通过报社内线电话和校版室保持热线联系,实时传递消息,而因为通信手段的落后,辽宁日报社和沈阳日报社传出的消息在时间上也有差距甚至是错误,那就需要那位“特快专递先生”进行信息交换和勘误了。
这种状况一直延续到中国女排夺得世界锦标赛冠军才有改善,不过还是有很多爱好广播有电路、电子专长的球迷(那可是中国第一批IT人士!)怀揣着自己攒的DIY半导体收音机(当时一台海鸥半导体要一个三级工一个半月的工资)一边听着“宋师兄”的现场直播——我当时一直以为他是叫这个名字。一边和认识的不认识的没有收音机的球迷一起惊叹、欢呼、甚至在女排全盛的5连冠期间,每次都有人预先备好鞭炮。每每午夜中惊闻鞭炮声起,那肯定是男足或女排又赢球了!